• Nov 5, 2009 | 永恒的歇洛克

    ——写给那些与福尔摩斯先生交情还不是特别深的读者

    我们怎样读《福尔摩斯探案集》?这并不是一部复杂深奥的作品,但它也远不止一部侦探小说。事实上,我一直反对将它仅仅视作一部侦探小说。

    我们说,《福尔摩斯探案集》是一部世界文学名著。这意味着不能把它当做单纯的侦探小说来阅读,毫无疑问,在我们读过的所有侦探小说中,没有一部获此殊荣,无论是开山鼻祖《莫格街凶杀案》,威尔基·柯林斯的《月亮宝石》,还是黄金时代的《尼罗河惨案》《希腊棺材之谜》……我们不否认那些更富才情的侦探推理家,不否认那些精妙绝伦的故事叙述和案件构成,但这些都和文学名著无关。它们是侦探推理名著,尽管它们也具备飞扬的文采和出色的人物。而“探案集”则在每一张世界文学名著的书单上出现,这不仅仅是因为它将侦探小说推上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这不仅仅是因为那个侦探以身殉职后引起了英伦恸哭,而是因为它本身就具有成为名著的素质,甚至不需任何追捧,因为它生来就是。

    好吧,今天的人也许会对这些冠冕堂皇的头衔不屑一顾,那么,让我们撇开这些华丽却虚幻无用的光环,想象一下,我们怎样读《福尔摩斯探案集》?或者说,我们怎样读“福尔摩斯”?

    确切地说——这一说法已得到共识——“探案集”只是一部传记,讲述一个侦探的一生,它的全部主旨关乎两个字:友谊。

    是的,在这样一个时代,我们面临纷繁复杂的诱惑,成千上万种选择潮涌而来。我遇到过不止一个人,在读完这部作品时或不屑或失望地对我声称“谜题太简单!太无趣!”或深深抱怨“过时了!不实用!DNA和现代刑侦技术可以解决一切。”我不愿做过多的申辩,但今天我要举起我的一只手指并微笑着摇动它,我亲爱的朋友,我们且不论及这部作品的开创性与它的独特地位,我要单单指出,你并没有怀着诚意来读一个人,读他的故事,关于他一生的故事。因此,你的脸上才会出现讥笑的表情;因此,你才会认为它所具有的地位一文不值并已然过时;因此,你当然也不会同意,它是一部需要去“悟”的作品,它的全部精华,都凝结于它那举世闻名的主人公身上——这是一个需要且值得去“悟”的人物,他是人们花上几辈子都钻研不透的人,因为他真实、广博、复杂,在他身上从来就没有定论。他是要靠“悟”的,靠你一遍又一遍地读那区区60个故事与两篇序言,靠你着魔般地日日夜夜去念想,当岁月在你的脸上和书上留下痕迹,你会猛然发现,他早已不是那个最初的他,而变得更加丰富,更为复杂,却也更加真实,更为清晰;你会发现,你的身边有一些与你经历相似的“正常人眼中的傻瓜”,你们在不知不觉中走过同样的道路,现在又在同样的道路上相逢。

    我们不妨简单地进行一个小小测试。在此之前请注意,我并不是要列出一些准则,我永远也不会具备那样的资格,以下所列出的只是一些经验之谈。如果你认为你对福尔摩斯是熟悉的,或者你读过他的故事,或者你仅仅是认识他,你也许都不会反对我的提议:合起你的书,描述一下你所了解的福尔摩斯先生。

    你会如何回答我?放大镜、烟斗、捕鹿帽、苏格兰格子装,或者再加上一点儿:聪明、正义、勇敢。

    可是还不够。

    那么:强壮的体魄、严肃的表情,让女士们变成花痴的英俊相貌,身手矫健、行动敏捷,高高在上、自高自大(很好,越来越有詹姆斯·邦德的味道了)。

    再来一些吧:咨询侦探、贝克街221号B,智慧、眼神犀利,讥讽的笑容、绝妙的推理、混乱的房间,拉小提琴、做化学实验、使用可卡因、长于拳击和棍击,华生医生、赫德森太太、“挚爱”的女人艾琳·艾德勒,知识范围奇特,犯罪问题专家,观察与推理的无上大师。

    是的,也许你的回答点点在理,无论它们来自电视、杂志、动漫或是那装了60个故事的书本,也许它们确实都在描述着一个叫“歇洛克·福尔摩斯”的侦探,但,却少了些什么?除去“侦探”那花哨的外壳,作为一个人,一个真实而普通的男人的歇洛克·福尔摩斯,这样的描述还少了些什么?

    当你闭上眼睛,这个男人的形象是否清晰地在你脑海中浮现?还是仅仅跳出来一只烟斗、两件苏格兰格子装、三个化学试剂瓶子,以及流于大众的“睿智”“犀利”“讥讽”……那些程式化般的词汇?

    你为什么不能像描述你的一个朋友那样回答我:和蔼、热情、洋溢温暖,可爱而调皮;在阴郁的天气里拨弄琴弦,在灿烂的阳光中上蹿下跳;开朗时仰天大笑,沉郁时愁眉不展;有着近乎固执的坚韧,忠实于自己,坚守自身准则;……

    你为什么不能说出:身材颀长,清瘦,面容清秀而苍白,脸颊在心情激越时泛上红晕;干净的硬领,黑色的领结、马甲、礼貌和外套,冬季藏青色的长大衣和毛围巾,起居室里紫色的睡衣;藏着利剑的手杖、金色的怀表、石楠和樱桃木烟斗、大剪贴簿、斯特拉蒂瓦利提琴、波斯拖鞋里的粗板烟丝;溅泥的双轮双座马车、揉皱的《泰晤士报》和《每日电讯报》……

    为什么你不回答我:爱吃火腿蛋,在后天八点用晚餐、凌晨三点拉提琴;优雅的举止,对待女士彬彬有礼;博学,高洁的品行;斜睨的眼神、狡黠的微笑、带着痞味的挑衅、眼中闪烁的调皮目光、讥讽意味的善意打趣;听音乐会时敲打节拍的修长手指,工作时忘我地在地板上爬来爬去,能做出一整只烤野鸡的治家能手,在山茅野地里仍保持的猫一般的洁净,微笑着塞给流浪儿的一先令硬币……

    也许你会惊讶地高呼:“天哪,这不是福尔摩斯!”但我要认真地告诉你,这就是那个藏在侦探巨大而阴冷的外表下,真真实实的“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

    你大概会乐意知道那些常遭人哂笑的福迷们是如何发现这些的。当他们如此迅速又出乎意料地评价一名演员对这位先生的演绎时,他们脑海中早已站着一个福尔摩斯先生,那是他们“亲爱的福尔摩斯先生”,他曾陪伴他们度过大多数寂寞的夜晚,在一遍一遍对那些古老故事看似漫不经心却又心潮澎湃的重温中,福尔摩斯先生就从故事中走了出来,站到他们身边。

    几乎每一个福迷都不可避免,在起初的日子里,当他们第一次翻开那本奇妙的书,进入那个奇妙的世界,他们惊呼着,甚至发出尖叫,为那些极为巧妙的故事和生动的场景。满怀敬慕地读过一遍后,这位先生像一尊发光的神像那样高高在上,不容侵犯,他们要花多少时间去怒斥那些恶搞了他们的神、或神与某位女士、甚至神与某位医生的别有用心者。但后来,在第二次、第三次、第无数次翻阅那些故事后,那尊发光的神像就渐渐从神坛上踱步而下。他们看着那些细小而微妙的语句,他的“257次各式各样的笑”,他一口气吃掉四个火腿蛋,他对玫瑰花的倾情赞颂,他在东风的感伤中给出希望的隐喻,他朝医生挤挤眼睛、调皮地把手搭在人家膝头,他说:“你去占着那角落里的两个座位,我买票去。”……他们关注这些种种,关注这些颇具深意的细枝末节,当他们发出会心的微笑,那个神像的姿态就在那一瞬间活灵活现地跳了起来,成为一个尽可触及的活生生的人,深深地映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他会做什么?他会怎样做?他们开始了无休止的自问自答,当他们挤到了公车门前,发现身旁有一位蹒跚妇女;当他们遇到一个看上去落魄不已的穷人或一个伤心哭泣的孩子;当他们面临棘手的问题或矛盾重重的困境……生活中到处是他的影子,他出现在每一处,在音乐会舞台上的首席小提琴位置上,在冬日茫茫夜雾的深处,在图书馆的外文书区,在心里,在梦中,在巴赫“无伴奏”的乐声中,在遥远得难以企及的天空。

    他不仅仅是一个象征,他不是虚幻,他不是空无一物,他不是读过就忘。他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近在身边的人,像一位良师,一名益友,在空寂的时光中默默站到你身边。所以,当把他从血肉到筋骨、从外到里、又从里到外细细琢磨之后,你终于可以从容地会心微笑。这时,当你回首,时光已然如奔腾的泉源,匆匆流逝。

    所以,请不要取笑吧!更不要过分低估——122年来,那些长短不一、总数超过1300篇的仿作、超过2000篇的福学著作、70余名演员、200余部影片,750部广播剧,以及遍布全世界、不可胜数的各式各样的研究会和爱好者团体,也用不着惊讶像富兰克林·罗斯福、哈里·杜鲁门这样严肃的政要竟也是“贝克街小分队”热情洋溢的活跃会员。

    关于他的主题是无止尽的。正如雷斯利·S·克林格所总结的那样:“学者们证明福尔摩斯是个基督教徒、犹太教徒、穆斯林教徒、德鲁伊教徒、不可知论者、天主教徒、斯多葛学派哲学家、自然神论信仰者、无神论者;福尔摩斯研究医学、法学、音乐、笔迹学、颅相学、早期的电脑科学、天文学、占星学、数字命理学以及无穷的其他学科;福尔摩斯去过俄国、中国、印度、美国、加拿大、日本;福尔摩斯是美国人(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断言)、加拿大人、法国人……”

    是的,就算已经研究了一百年,我们也不必惧怕没有东西可谈。

     

  • Nov 4, 2009 | 永恒的歇洛克

    As for Mr. Jeremy Brett, a very charming gentleman, yet a little far away from Mr. Sherlock Holmes. 'Cause...I think Mr. Holmes would have no any good fortune to pick such a handsome face, what's more, this is a beautiful face that our dear Mr. Sherlock Holmes dared not to possess in case that one female client might cannot control her own emotion when she faced it.  Therefore Mr. Brett  gained the appreciation as the 'most authoritative Sherlock' but not the 'most believable'. Anyway, he had given, almost, his all life time for this character, and finally kept a deep expression, charming, handsome, real one gentleman in my mind.

    我今天对我的朋友高呼,我要向Brett先生投降了!我一口气看了至少五遍他最精华的几部福片。他很帅,非常帅,而且,是一位真正优雅的绅士。但是,我认可他的这一点,并不表明我认可他的福尔摩斯先生。

    是的,GRANADA系列不可超越。因为它十分精准地贴合了原著,拍完41部,并且在各方面都做的至臻完美,剧情、服装、言谈举止都异常严谨,简直可算是一部讲述维多利亚时代世态景象的历史科教片。Brett先生被称为最权威的福尔摩斯扮演者,但还不是最好的(当然,永远不会有人被称为最好的),他也不是“最可信的”。因为他把福尔摩斯先生演的过于漂亮,而漂亮的福尔摩斯不是真正的福尔摩斯——必须有这样的预见,即漂亮如Brett先生的福尔摩斯先生是会对女委托人造成不妙影响的。我们的福尔摩斯先生是有痞性的,但Brett先生身上只有贵族般的高贵。他的身上似乎还缺少一些硬质,那是福尔摩斯灵魂中最坚实的部分,是比突兀的岩岗还要坚硬的部分,是坚硬而决不是阴柔。最后,他缺少福尔摩斯先生的随和与必须的温度,当然,这一点被许许多多福尔摩斯扮演者所忽视。所以,Brett先生是“最权威的”,却不是“最可信的”——谁可信呢?我的看法恰恰和某些福米的看法一样,也许正是名不见经传的Roxburgh先生。

     

  • Nov 4, 2009 | 永恒的歇洛克

    我今天走在深秋的梧桐叶下。我想起你——无时无刻不这样想起你。于是我觉得,如果不接着写下来,亲爱的先生,我的那些思绪就会像深秋的梧桐树叶子一样飘得越来越远。

    我常常想,亲爱的先生,在你的这些与那些东西中,我们究竟热爱你的哪些东西?

    我品味着威廉·巴西古德的话:“当然我们热爱他生活的年代,一半记忆,一般模糊的维多利亚时代的舒适幻觉,煤气点燃的充实,无瑕的礼仪和典雅。世界勉强处于平衡,即将面临着粗暴干扰。但那个时代的人确信一切都很好:没有什么会变坏或变得更好……直到今天,他对于我们还是一种象征——一种我们不具有但本应具有的品质的象征。他的形象足够遥远以致于产生一定可信度。我们把他视为对我们消灭邪恶和纠正错误(而邪恶和错误今天充斥世界)的渴望的一种完美表达。他是个超凡之人,给我们这个乏味的世界带来新奇的刺激,给我们偏颇的心灵带来冷静和理智的思考。他是我们失败者的成功榜样,是我们自我禁锢中的勇敢脱生者。”可是,亲爱的先生啊,我往往更深地想起你,当我消沉、悲伤或苦闷时,当我遭受不平待遇或被不曾预见的困难攫住双腿难以动弹时,我想起你的样子,你山鹰一般自由的神情,你站在月夜岩岗上沉思的身影,你敲打安乐椅扶手的修长而神经质的手指,你凝神拉响斯特拉蒂瓦利时垂下的眼眸,你触摸的瓶瓶罐罐,你的巨大剪贴簿……在这时候,我最热爱你的自由,你那从灵魂深处蔓延的自由,你的才华给予你的、我所难以企及却无端羡慕的自由。你的高贵的精神审视着你,它使你的自由忠实于你的灵魂,忠实于你自己,和你的准则。而准则,却不是一个平凡之辈足以凭借一己之力就能够坚持的——他甚至不能为自己设立一条准则。于是,你是自由的。也许不时要忍受Scotland Yard无礼的虚夸与高高在上、出自妒忌的挖苦,不过幸而你用更富智慧的讥讽加以还击。你是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我想看到你那丰厚的血肉中的筋与骨。那里蕴含着你的精神,你抽离了凡夫俗子的爱屋及乌与世态炎凉的偏见绯闻,仅剩骨骼般的精神,你坚硬的本质的精神。

    我记起一位同样执着于你的人写下的字句:“……固执地行进在自己认定的路上,不管现实的利益们是如何乖滑地绕过身旁,奔流向前;也不管前面是不是有墙,撞到继续走,撞不到宁可被毁灭,绝不绕行。哪管会头破血流,哪管会失去一切。……真正的高贵绝非出于理智的一种考量,而是融于血液中的一种性情。这样的高贵,我们的福尔摩斯先生有。……我臣服于这样的精神,将自尊和信念置于种种正当的名利之上,无视周围的目光,无论它们是否会将人灼伤,是否会将人冻坏。不随波逐流,无论那波流有多么诱人,多么香甜,你甘愿,饮尽自己杯中的苦酒。”我亲爱的先生啊,这个世界上曾有多少人在心中与你展开对话,一轮又一轮?他们要在这静默的言谈中摸索出一个又一个颇具趣味的结论;又有多少人将多少个你存放在他们心里私密的角落,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向你低低发出呼唤的声响?你可知道,你的自由的精神,你的勇气,你那忠实于自己的气魄在使多少人把你称呼为他们“亲爱的福尔摩斯先生?”,而你与他们又发生了多少比传奇更加离奇的故事!——当他们在8岁那年第一次登上新年夜的小小舞台,当他们面对案头那高高一摞艰涩的习题,当他们接到大学发出的带着抱歉字眼的回函,当他们轻轻与恋人说一声永别,当他们在浓浓的黄雾中迷失了方向,当他们发现眼前正横亘着一条深渊,或者,当他们已经不幸落入深渊……可是,亲爱的先生啊,你那无时无刻不在的身影,你那倔强的勇气,不知在默默无语中,曾留下了怎样坚如磐石的印刻!

    于是,我是否恰好偶然地选择了今日,一口气看那么多GRANADA演绎的你?今天,据他们说,刚好是Mr. Brett的生日。是的,我亲爱的先生,尽管我还一直不能认同他的“你”,但我也不愿把今日这一切称做妥协。在你的面前,先生,永远不应该有战火纷纭。我要尽量尊重每一位怀着认真的态度演绎了你的人。

    那么,Mr. Brett——我想我只有如此称呼他才显得合适一些,他演出了一个怎样的你?在Solitary Cyclist之前,我不能说——也不愿说,但现在我可以说了。那是英俊潇洒、优雅之极的你,稍许有一些阴柔的味道。啊,我是不能不承认Mr. Brett,这位先生青年时代的卓越姿态的,他有着淡淡的你的味道,清秀的脸(比你漂亮得多),修长、高挑而柔韧的身材,还有,优雅的步态与举止。是的,先生,一位彷佛从伊顿公学走到皇家戏剧学院的你(有趣的是,事实上这正是Mr. Brett的真实人生)!但是,似乎还缺一点儿什么?是什么呢,先生?那样完美的一个你,似乎却不再是你了。哦,是缺了你的市井味道——或者说,你的痞性。你是要有一点痞性的,正如奋战在一线的刑侦人员身上也会带有些许这样的痞性。是的,我曾经不愿承认,我曾经将你视作过于完美的神。好了,那是一段多么有意思的往事!但现在,我凝视着你,凝视你血肉之下的骨骼,你的心,你的精神与灵魂,我从来不敢说我看见了全部——我只能窥见那些时而流露出来的离散的光斑,但就在那飘忽不定的明灭光彩中,我瞅见了,我瞅见你一丝不羁于你那个阶层所恪守的操行的性情——你是那么令我着迷啊!着迷得几乎惊喜万状。就这样,在这一天的最后时刻,我转向了Rathbone先生,他给出一个坚硬的你,像一个完美的剪影,黑白分明;像一面寒光频频的刀锋,简约凌厉;像山谷间呼啸的风,翻卷起岸旁的白浪青沙;像看不见彼端的深海,潮起潮落,怒涛暗涌;他沉默着,却闪耀恒久的辉光……但即便如此,先生,我亲爱的先生,即便如此,无论是谁在代替你站在这近在咫尺的帷幕间,你却永远不能清晰地站到我眼前。你的身影是那样捉摸不定,却又是那般笃定。因此,在提及这一切的时候,我们唯有用一个显得既贫乏又有些滑稽的词语来加以概括“feeling”——是的,你笑吧,先生,扬起你那著名的讥讽的笑容,在这方面你将毫无幽默感可言,没有了你一贯奉行的准确与理性的描述,这就是十年之后,你所能让我表述的全部。

    今天,先生,此时此刻,尽管有那么多在洪流中高高立于风头浪尖的看客们,正哂笑着那发生在煤气灯黯淡光芒下的遥远故事,哂笑着那个溘然长逝的年代,也哂笑着愚蠢的人们有如呓语般痴痴念着古老的名字;尽管你已微微鞠躬,向那些深爱你的人致以最后致意,在“游戏正在进行”的呼声与人们被泪光模糊的双眼中那样决绝转身,退出这属于你的小小舞台,但是——但是亲爱的先生啊!我仍然乐意守在我淡黄色的灯光旁,轻抚那些厚实的旧书,在一阵阵巴赫的恰空舞曲中聆听,听你的声音从遥远、遥远的过去传来,再把我带回到那个阴冷、晦暗、潮湿却又崇尚荣光的时代,再把我带回到你的理想、希望,与你发光的、温暖的灵魂中。

     

  • Nov 3, 2009 | 永恒的歇洛克

    梦境如同夜色深处的灵魂。它提醒我,牢记这沉沉雾霭深处,一闪而过的背影。永远牢记,这彻底的黑暗,即是彻底的光明。

    于是,我又在这深沉黑暗的夜里变得无比清醒。

    我听见了什么?我听见我头顶天空的叫嚣,它叫嚣着,用嘶哑的嗓音唱起拉客豪尔乐园的童谣。就在那废弃的大厦里,在黑暗中,我瞧着你苍白的面孔。我瞧着你谨慎地系好鞋带,细致地拍去肩头的尘土。你的眼睛望向一个遥远的地方,那地方太过遥远,以致我不能穿越重重迷雾洞悉它的确切方位。你让我想起该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是的,我们要讲太多太多的事,从遥远的过去,到更加遥远的未来。

    是否会到来一位使者,告诉我们,在一个小小的舞台上,游戏正在进行,无论白昼,或是黑夜?是否我们还能听到街头风琴手的低吟浅唱?他唱“今天,我登高瞭望,亲爱的梅姬,青青的绿草仍然繁茂,那辆老水车仍然吱吱作响”,再没有人肯花费精力去相信奥德赛与海妖的故事了。我不知我是否也会如此。路边的街灯正在风中奄奄一息,寒气从下水道里弥漫开来。我的注意力转向从你面前走过的孤零零的小女孩,她瘦弱地像一片风里的落叶,她的恐惧像寒冷一样抖落了一地。于是你轻抚她柔软的头发,在她的衣袋里塞了一枚不菲的钱币。你温暖了她的手。

    啊,小雨正淅淅沥沥,不眠不休,当它落到地面时,变成了冰凌。我听见了雨滴的声音,却看不见她的模样,她一定宛若精灵,已藏进了梦中。

    梦境,宛若夜色深处的灵魂,那隐藏在深夜中,发光的灵魂。是你的精神,与你全部的全部。我不能少于这一点。我厌恶将一个词语光环一般套在你头顶。因为在沉沉夜下,我望见你的灵魂。你的发光的灵魂,它像浸溺在无底深渊中的光束,冰冷,犀利,却沉着,静谧。我的梦境犹如再生的幽灵,缠绵缱绻是它的虚形。我不能安然入睡,因为我愿深深聆听那只有在最深沉的寂夜中才能听到的声音。那是你的声音,是你的声音。像光一样刺穿,却不留下一处伤痕。我们不能少于这一点,你的精神,与你藏于夜色深处的灵魂。你的灵魂带着温度。你像幽灵般游荡,游荡在每一个深渊。

    我的梦境,你的灵魂,在这深不可测的夜色深处,在这横亘你我之间的浅浅深渊旁。我听见你灵魂的声音,我望见你的灵魂在我的梦境中,翻腾不息。

     

     

  • Oct 24, 2009 | 永恒的歇洛克

    【点击看大图】

    今天终于寄送了卡片去贝克街。

    我完全可以把它当做我的第一封“情书”了。卡片是浓重的中国色彩,左边的中国结里颇具意味地有个“福”字。信封右角也有个“福”字。文字其实在中秋节就已写好,但是居然一直没有找到卖卡片的,所以拖延至今。邮寄服务是一个阿姨办的。当我把Mr. SHERLOCK HOLMES的名字写到信封上的时候,心里忍不住激动万分!每个福米都应该感谢细致的英国政府,他们不顾实际路况强行建出的221B Baker Street,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可以寄托梦想的真实地带。但是办业务的阿姨不认识这个意味深长的名字,所以我没有得到令虚荣心获得巨大满足的礼遇——irene寄卡片过去的时候,年轻的业务员一瞥见这个名字就抬起头惊讶地看向她了。

    卡片里面的内文是用醒目的绿色笔写了长长一段,当然是用英文【此处译文】:

    亲爱的福尔摩斯先生:

    在这特别的中秋佳节我第一次从遥远中国寄送卡片。自童年从“血字的研究”与你相识,十年间你无所不在。

    这十年里你近在身旁,却又遥不可及,而我仍然期盼某天与你共饮午茶,在你那混乱不堪的贝克街221号B。届时希望你能将我视作你的一位老友。

    代问亲爱的华生医生和善心的赫德森太太好!

    你真诚的

    XX

    真诚的福米有时难以摆脱对自己精神状态和成熟程度的怀疑。一位贝克街的拜访者曾解释了这样一种矛盾的心情:“我感受到虚构古老而永恒的力量。它能瓦解人们内心的理智,特别是那些少年时代深入人心的小说,人们从心里愿意相信那是真实的,愿意找到那个从前只是在纸上看到的世界,人们为此而害羞,但还是情不自禁。……你明知这房子是在虚构的基础上的再次虚构,也知道这个时代的阅读口味已经从小说转向了传记,人们对虚构早已失去兴趣,就像一个人进入暮年的情形一样,但还是被它迷住了。”

    众所周知,一个福学家的首要素质是相信福尔摩斯的真实存在。而我只是一个福米,至多是一个看了数量少的可怜的文献和年表资料的、还远算不上走入福学大门的福米。因此我也曾有过哂笑自己思想的时刻,在种种对自己的质疑中,我还不得不面临他人的质疑甚至取笑。对每一个福米来说,从面对到接 受这一切,是一个漫长的历程。但是,正如《Peter Pan》中那著名且激动人心的句子一样,我现在可以问心无愧地对着世界大叫“I do believe in Holmes, I do, I do.”我不需要因此而害羞,或者掩藏自己真实的感情。——尽管正如曾亲自拜访221B的irene所感慨的,在我们的内心深处,“越坚信你的永恒,就越清楚你不存在”;正如她在221B留下的发自肺腑的语句“福尔摩斯先生不在家”,是的,作为福米的我们,要比任何其他人都更清楚这一事实:福尔摩斯先生从不曾在家,也永远不会回家。这是一种多么奇怪而微妙的矛盾心情啊!彷佛一对孪生兄弟,坚定的信念并不因一方的强势而忽略了另一方,它们总是并存于我脑中,彼此曾是那样纠缠不清。

    但是我仍然相信心目中那个福尔摩斯的存在,并将一直坚信下去。这就使得我在我们正式相识的第十个年头寄送出的这一张卡片,仿佛成为了一个坚定信念的象征物,充满了意义:

    在这一天,我要告诉你,我一直坚信着你的存在,尽管我很清楚你从不曾在过这世上,但对我来说,你却是最鲜明、最有意义的存在。

     

     

  • Oct 15, 2009 | 永恒的歇洛克

    ~作图真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福尔摩斯先生说:“游戏正在进行!”

    福尔摩斯先生喜欢什么,福尔摩斯先生厌恶什么?

    福尔摩斯先生怎么对待他厌恶的人或事?——他会给他们小小的教训!福尔摩斯先生不是一个善于和甘于忍耐的人。福尔摩斯先生厌恶小人。小人要是被福尔摩斯先生盯上一眼,正直善良的绅士会感到大快人心。

    福尔摩斯先生沉稳冷静。福尔摩斯先生从来不怕事情变得麻烦棘手。福尔摩斯先生井井有条。

    福尔摩斯先生不把权威放在眼里——因为他自己就是权威。

    福尔摩斯先生的高傲是优雅的高傲。但福尔摩斯先生帮助一个穷人就像帮助自己的兄弟。

    福尔摩斯先生品行高洁。福尔摩斯先生对国王伸出的手置之不理,也不管那手心里躺着一枚昂贵的蛇形戒指。

    福尔摩斯先生替弱者撑腰,福尔摩斯先生不惧强权。

    福尔摩斯先生敢于斗争,福尔摩斯先生不怕牺牲。

    ——“为了公众的利益”福尔摩斯先生说。

     

    福尔摩斯先生是伟大的、平民的福尔摩斯先生。

     

    (假期去了云南师大呈贡新校区,有一个餐厅很PP~)

     

     

  • Oct 13, 2009 | 永恒的歇洛克

    所幸,不知是出于责任还是理智,道尔总能分清自己与笔下的人物,这是作家的伟大之处。令人欣慰的是,尽管作家在1902年受封爵士爵位,但同年,他适当地让清高的侦探拒绝了这一封号;尽管晚年深陷唯灵论怪圈,但他笔下的福尔摩斯依旧保持着那用科学武装起来的头脑的清醒。

    不过,依据同样英明的推论……尽管他自己从不使用7% cocaine,那家伙却理所当然义无反顾地用了。

  • Oct 11, 2009 | 永恒的歇洛克

    For long times I insist my opinion on Richard Roxburgh's Sherlock Holmes in 2002, by BBC. As a 10-year fan to Mr.Sherlock Holmes, I have ever loved Basil Rathbone, and is always trying to find another man who can replace him in my heart (though it is impossible as I see).Otherwise, Rox's Sherlock has given me a big surprise after so many years keen at Basil. Yes, as the comment says, Rox is a more believable Sherlock in my eyes, and is more likely a wisdom but willful great detective rather than a perfect gentlemen, though Ian Hurt, as I see, is a testiness highschool student rather than a doctor back from wars, not very good to be with Rox. 

    Followed are comments from IMDB

    3 out of 4 people found the following comment useful :-
    The Hound of the Baskervilles, 2002, TV, 29 January 2007
    10/10
    Author: alibi63 from United States

    Sherlock Holmes, by Sir Arthur Conan Doyle, are my favorite movies, books, old radio programs and TV shows.

    Basil Rathbone, (1892- 1967), made a film version of The Hound of the Baskervilles in 1939. Jeremy Brett,(1933-1995), played the title charter on TV for 10 years, and now Richard Roxburgh,(1962), from Australia, are the best and most believable Sherlock Holmes.

    This version of The Hound of the Baskervilles (2002) is my most favorite. I long for Richard Roxburgh as Holmes and Ian Hart as Watson to make another Sherlock Holmes film together.

    The production values were excellent. Costumes, makeup, set decorations all excellent. Maybe "The Hound" it self could have been done better, but I don't think that it makes much difference.

    John Nettles, (Inspector Barnaby in Midsomer Murders), was perfect as Dr. Mortimer as well as Ron Cook as Barrymore the Butler. Richard E. Grant was amazing as Jack Stapleton. I never would have thought of Grant as menacing and cruel.

    Ian Hart shines as Dr. John Watson. Hart doesn't play Watson as a moron or stumble bum. He acts like a real doctor and an assistant to a real detective. This is a grown up version of the movie. Not G-rated.

    If you like mysteries, detectives, period films, and horror than this film is for you.

    Richard Roxburgh plays Holmes as Sir Arthur Conan Doyle wrote hi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