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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学演绎推理小议
Jun 13, 2009
关于老福所谓演绎法的事，也曾有很多人提出异议，我认为这之中有两点比较重要的因素，如果不加以考虑的话，就会显得有失偏颇：
（1）时代隔阂。在维多利亚时代有那么多的风俗习惯是现代人难以了解的。所以我们以现代的眼光去审视老福基于那个时代所作出的推理，肯定会觉得谬误百出，一方面，我们无法真正理解那个时代的世风，另一方面，我们受到自己时代世风的制约。从而造成，我们站在一个远比过去先进的立场来评判老福的推理，未免不太公平。
（2）作者的破绽。纵然福学热衷者一直将福尔摩斯视作真实存在的人物，但遗憾的是，书中的许多破绽（比如不存在的沼地蝰蛇）并不能为这一想法提供可靠的论证，所以，基于一个破绽进行的批判，当然是站不住脚的。打个比方，Syrinx变成了芦苇，没有人会深究其中的生化过程，因为我们都知道那是神话，而在神话中是可能发生任何事情的。从某种角度讲，老福的故事也是一种“神话”，如果刻意的以真实逻辑过程度虚假前提，自然会发生诸多矛盾。
那么，我们怎样来看待福尔摩斯的“演绎法”？我认为，关键的一点就在于：放弃细节，放眼思路。
老福的推理法，并不是巧妙在“发现了什么”，而是巧妙在“为什么会发现”。仔细想一下，那样的思路，为什么华生想不到，苏格兰场想不到，读者想不到，只有老福想得到？任何一个研究老福逻辑的人，都应该扪心自问一个问题：我是否认真分析过老福每一个推理的切入点、顺行线、关键点和结束点？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是我，我会怎样入手，并顺次推理下去？
拿《血字的研究》中上述所引推理来看，为什么我们只注意到“鞋印”“血渍”等细节的破绽，而恰恰忽视了逻辑思维中最重要的“主线”呢？请注意一下这篇洋洋洒洒的推理中，老福是按照什么样的顺序来思考的吧：“我自然要先从检查街道着手……接着，我就慢慢地走上了花园中的小路……走进屋子以后……以后，我就开始把这间屋子进行了一番仔细的检查……离开屋子以后……”，你可以看出，他的逻辑过程紧跟整个调查过程，更重要的是，在此过程中，他不断的提出问题、进行假设、验证假设、推翻假设、最终确定出一种可能性，然后着手验证这种可能性，这一过程进行是那样顺、那样迅速，令人叹服！就是这样的思路，才是老福逻辑的精妙之所在！至于其中一些BUG，完全是属于文学作品中不可避免的作者个人的局限，我认为，在考虑大逻辑的前提下是完全可以忽略的。
一言以蔽之：细节不等于推理法。长久以来，很多人以为老福的神就神在能从各种奇特细节上进行判断，而正是这些细节的存在，吸引了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在或褒或贬的争论声中，却遮蔽了老福严谨逻辑思路的光辉，作为一个超级强悍的逻辑者，被这些小小细节夺去风头实在令人感到遗憾。从老福之后，人人开始观察别人的裤脚，因为时代变迁，裤脚的泥点已经难以说明任何问题，所以进而开始怀疑老福的方法，但恰恰不知自己其实是被极为有限的思路引到偏路上去了。所以我认为，学习老福的推理法并非纠结于裤脚泥点的N种可能性，而是在于“为什么要观察裤脚泥点”，而搞清楚这个问题的关键，恰恰就是裤脚泥点与其他各方面事物的逻辑联系，也正是老福的“思路”。这是类似“授之予鱼，不如授之予渔”的道理，一种伟大的逻辑在任何时代都是适用的，如果你认为它已经过时了，那是因为你只看到了它腐烂的肉，而没有看到它坚硬的骨架。
1894年春天
由于你的存在，我们不再惧怕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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